献给在拉萨的和曾经在拉萨的朋友们！献给青春！【转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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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扬已经回过神来，仔细看着屋子里的一切。原来就在凌晨1点左右，回族人回到了自己租住的房子，回族人没有开灯，他感到有些疲倦，就穿着衣服躺在了床上，迷迷糊糊中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和低低的说话声。说的是藏语。回族人能够听懂藏语。他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声音好像在说自己邻居房门的锁头很好打开。接着就是窸窸窣窣地撬锁声，很快，就是打开房门的声音。回族人意识到这是小偷在入室偷窃。回族人也不知道外面有几个人，他还是大着胆子打开了屋子里的电灯，并且大声地咳嗽。又打开了自己的房门。毕竟是做贼心虚，张扬屋子里很快就窜出了一个人，这个人手里拎着张扬的睡袋，慌慌张张地和门外等着的两人一起飞快地跑了。回族人走出屋门，就看到了三个背影消失在嘎玛贡桑村子的深处。是三个年轻人，其中两个还是个小孩子。几条狗的叫声响了一阵，很快就归于平静。回族人走到张扬的屋门前，看到房门大开着，小贼没有开灯，昏暗的地下，丢着一把撬开的锁头。张扬租住的小房子没有暗锁，只是荷叶上挂着一把锁头。回族人没有进张扬的房间，而是走进了大铁门，上到二层小楼敲开了房东的门，用藏语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对房东讲了一遍。回族人的藏语说得很流利。康巴人迷迷糊糊地叫醒了已经睡下的小保姆，随着回族人一起来到了张扬的门前。康巴人走进张扬的房间，打开了电灯，巡查了一下这个简陋的屋子，见似乎没有丢失什么。也就大大松了口气。康巴人见张扬还没有回来，就留下小保姆等张扬回来，自己打着哈欠回去了。并对回族人说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回族人和小保姆等了一会儿，就看到张扬蹬着三轮车出现在了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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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扬首先在床底下看了看，见那个大牛仔背包还在。张扬的心放了下来。整个小屋子里，只有那个大牛仔背包里的物品对张扬来说最珍贵。其它屋子里的零零碎碎的东西就无所谓了。只有放在床上的睡袋不见了。看来这个小贼慌慌张张的收获不大。张扬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张扬对回族人和小保姆表示着感谢。张扬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翡翠”烟，从里面取出一支，递给了回族人。回族人摇着手说不吸烟、不吸烟。见没有什么大问题，回族人安慰了张扬几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张扬再三对回族人说着谢谢。小保姆也打亮手电筒走进了大铁门。张扬对小保姆说着“突几其（谢谢）”。

　　夜重新安静下来，夜色中的村庄很安静，人们都深深地沉浸在睡梦中。张扬把房门关好，房门发出吱呀的一声，像一声轻轻的叹息。张扬把门后的插销插好，又在门后把洗脸盆竖着靠在门板上。这样再有什么情况，洗脸盆落在地上会发出声响。张扬沮丧地坐在木板床上。昏黄的灯光下，张扬的表情麻木，没有痛苦也没有多忧伤。只是平静得让人绝望。房间里异常的寒冷。张扬年轻的身体却燥热不安。过了很久，张扬长长地叹气，身子晃了晃。木板床吱呀吱呀地响着，让寂静的小房子里更加寂静。张扬站起身，走到开关前拉了一下灯绳。灯光熄灭了。张扬重新坐回在木板床上，让自己沉浸在黑暗中。张扬感到异常的孤独。张扬非常想念柳红，想念着柳红温暖的怀抱。年轻的血液在体内流动，渐渐地狂躁不安。张扬想象着柳红的样子，低低呻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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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的鸡儿高，哥哥的鸡儿高。。。。。。”张扬压抑着自己的声音痛苦地躺倒在冰冷的床上。一种沁入骨髓的冰凉让张扬的身子哆嗦了一下。张扬忽然泪流满面，把手伸进裤子里，握住坚硬滚烫的阳器疯狂地自慰。一股滚烫的液体喷出，像张扬沉重的哀嚎。很快就变成了冰凉的一片。那冰凉的感觉沁入了张扬的骨髓，使张扬日后无论处在多么热闹的环境中，都总是一种孤零零的感觉。无边的黑夜笼罩着这间小小的屋子。亦如张扬此时的心境，阴郁、忧伤、孤独、无助。张扬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像一个落水的旅人，手忙脚乱地挣扎着，却越陷越深。疲惫不堪的张扬意志松懈，看不到自己的出路。想就这样躺在床上永远也不要起来。万籁寂静中，张扬深刻地体会到了生命的本质就是孤独。体会到在无边无际的宁静中，生命是如此的卑微。因为卑微，则时刻向往着崇高。可向上是如此的艰难，向下却是如此的简单。张扬燥热的身体渐渐冰冷。张扬蜷缩着身子，双臂紧紧抱在一起，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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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4)

　　第二天，张扬正迷迷糊糊地躺着，听见了一阵敲门声。小保姆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格拉！格拉！”张扬清醒过来，赶紧跳下了床。今天早上就没有脱衣服。张扬把门后的洗脸盆挪开，拔下插销，拉开了房门。门外站着小保姆和房东康巴人，还有一个背着工具箱的修锁的师傅。小保姆的左手上提着一暖壶的酥油茶。右手拿着两个木碗。康巴人看着被撬坏的门锁，嘴里嘀嘀咕咕着。康巴人对修锁师傅说了几句。修锁师傅放下工具箱，开始工作。小保姆把一只木碗交给了康巴人，给康巴人倒了一碗浓浓的酥油茶。康巴人端着木碗站在张扬面前，说了几句藏式的汉话安慰着张扬，把装满酥油茶的木碗端给了张扬。
　　“格拉！江通（喝茶）！”小保姆甜甜地说，对着张扬纯纯地一下。小保姆又把另一个木碗里倒满了酥油茶，端给了康巴人。张扬的心一阵温暖。端起碗，说了声：“格拉！突几其！（谢谢！）”几大口就把木碗里的酥油茶倒进了肚子里。一股暖流顺着张扬的全身流动。张扬舒服极了。康巴人也几大口把碗里的酥油茶喝完，友好地对张扬笑着。张扬又喝了两大碗，不停地对康巴人说着突几其。门锁很快就修理好了。安上了暗锁。康巴人试了试，觉得很满意。康巴人把新锁的钥匙交给了张扬，才和小保姆走了。修锁师傅跟在后面一起进了大铁门。张扬把门锁好，站在三轮车旁。张扬掏出钥匙打开链子锁，把三轮车推上了路面。张扬跳上三轮车，准备去“庄园”川菜馆见黄金宝。张扬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快9点半了。张扬稳稳地蹬着三轮车，沿着林廓北路向布达拉宫的方向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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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到了，1月1日下午6点，张扬、黄金宝，陈忠坐在“庄园”川菜馆里喝酒。黄金宝的三轮车放在川菜馆的门口，他这天早早就收工了。张扬和黄金宝、陈忠的关系已经很好了，大家成了朋友。一盘子凉拌猪耳朵、一盘子花生米、一盘子泡菜、一盘子折耳根，还有一瓶“江津”白酒。大家都微微有些醉意，说了许多掏心窝子的话。
　　“张扬，你肯定会发达的，哥子不会看错！那时候莫忘了哥子啊！”黄金宝端起了小酒盅。
　　“借你吉言，干了！”张扬也端起小酒盅，和黄金宝碰了一下。陈忠端起小酒盅，抿了一小口。他喝酒不行，脸已经是红红的了。
　　张扬想起自己来到拉萨已经整整三个月了，心中颇多感慨。张扬想起了浪舟，不知道他是否在日喀则站住了脚？张扬知道陈忠和黄金宝对浪舟有些成见，所以没有提起浪舟，只是在心里想了想。三个人喝干了一瓶“江津”白酒，大部分都是张扬和黄金宝喝的，陈忠只喝了一点点。最后，陈忠的老婆端上了一盆“水煮鱼”，又上了一小木桶米饭。水煮鱼味道鲜美，大米饭喷香。张扬后来在陈忠的“庄园”大酒店再也没有吃到那天晚上的味道。晚上10点，张扬向陈忠和黄金宝告辞，准备去做生意。

　　“张扬，喝了酒，蹬车子慢些。”黄金宝关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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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两位哥子，再见！”张扬冲着陈忠和黄金宝笑一笑，走出了“庄园”川菜馆。张扬蹬起门口的三轮车，慢慢向金珠路走去。张扬微微发烫的脸颊，被冷风一吹，霎时凉了下来。张扬心里却是暖暖的。张扬回忆着来到拉萨的点点滴滴，感到温暖，张扬此时非常渴望生活，渴望去看看柳红。张扬到了百乐门歌舞厅。百乐门歌舞厅的门口已经停了几辆人力三轮车，几个车夫低低交谈着。张扬把三轮车停在百乐门对面的人行道上，把自己的身子靠在一棵树上。张扬点起了一支“翡翠”烟，默默地吸着。百乐门歌舞厅里的音响传到了张扬的耳朵里。张扬听起来很舒服。张扬就这样默默站着，一支接一支地吸烟。夜深了，三三两两的人走出了歌舞厅。几个三轮车夫推着各自的车子迎上去。客人坐上了车子，三轮车夫们蹬着车子，慢慢向各自的目的地走去。一个没有坐上车子的人向对面的张扬招手，口里喊着：“三轮，三轮！”张扬朝他微微笑着，没有理睬他。张扬今天不打算做任何人的生意，张扬准备从自己微薄的积蓄里取出30元做为明天给黄金宝的份子钱。张扬自己给自己放假，张扬要和柳红在一起度过1994年的元旦。虽然张扬只是站在门外。但张扬的心和柳红在一起。柳红并不知道张扬就站在百乐门舞厅的外面。新年歌舞厅的生意很好，柳红忙忙碌碌。张扬想象着柳红的样子，心中充满柔情。不知道站了多久，张扬的腿麻木了。张扬跺着脚，坐到了三轮车上。歌舞厅里的音乐依旧火爆。一阵迪斯科的音乐过去后，传来了男女声的《请跟我来》。听着熟悉的音乐，张扬的精神一振。张扬想起了自己和柳红那天也在合唱着这首歌。张扬心襟荡漾着，沉浸在一种幻觉中。夜更深了，又有三三两两的三轮车停在了百乐门歌舞厅的门口。凌晨3点钟左右，尽兴的客人们才逐渐走出了百乐门的大门。车夫们照旧迎上去，客人们坐上车，四散开去。不坐车的就步行，人很快就散尽了。张扬站在对面，眼睛盯着百乐门的大门。终于，两个女孩子走了出来，其中一个是柳红，柳红穿了一件红色的羽绒服。柳红蓬蓬松松的大爆炸头太好认了。一个瘦小的男人跟在两个女孩的后面，他走近柳红，低低对柳红说着什么。张扬仔细看着，认出了这个男人竟然是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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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5)

　　怎么会是斜眼？张扬的心一阵疼痛。张扬用右手按了按心口。张扬的两只手指按到了一块像铁一样坚硬的圆东西上，那是一块一元的硬币。张扬那天和浪舟在文化宫广场做套圈生意开门大吉挣到一些钱后，在“百乐门”消费以后柳红找给张扬的一元硬币。硬币背面的牡丹花很像柳红的爆炸头。张扬一直把这块一元的硬币放在贴心的衣袋里。张扬孤独的时候就摸摸心口，摸到这块硬币，就想起了柳红狂野的大爆炸头，想起了那天晚上柳红甜甜的笑容。
　　张扬按着这块硬币，痛苦地想：难道柳红会看上斜眼吗？张扬妒火直冒。柳红在锁着“百乐门”的大门。斜眼站在柳红身边，依旧在说着。锁好了大门，柳红没有理睬斜眼，和另外一个女孩子互相挎着胳膊，走进了隔壁汽车修理厂的大门，修理厂里面是一排简陋的平房。柳红就住在里面的一间房子里。原来柳红就住在这里面啊！张扬想着。斜眼望着柳红和另一个女孩子进了大门，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斜眼摇了摇头，叹口气。抬起了头四面张望。斜眼若有所思地望着对面马路上停放着的一辆三轮车，一个戴着草帽的车夫轻倚着车身在吸烟。斜眼忽然招起了手。斜眼准备坐三轮车回西郊自己住的地方。张扬没有理睬斜眼，吸着烟，红红的烟头在夜色中一闪一闪。斜眼感到很诧异，对面的三轮车夫是不是一个瓜娃子，怎么不做生意呢？斜眼正要走过马路，一辆飞驰的三轮车嘎的一声停在了他的面前。“老板，去哪里？”车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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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西郊。”斜眼答了一句，坐上了车子。三轮车启动，慢慢向西郊方向走去。斜眼望了一眼张扬站立的地方，随后思路就转到了柳红的身上。这么长时间了，自己天天来“百乐门”，可是柳红对自己依旧是不理不睬，斜眼感到很沮丧。

　　1994年的1月1日，有些微醉的张扬从晚上10点到第二天的凌晨3点，五个小时里，张扬时而倚在百乐门小舞厅对面的一棵树上，时而坐在三轮车里，默默地为一个女人守候。那个女人叫柳红，她也在爱着张扬。没有人知道这个卑微的三轮车夫为什么在五个小时的时间里不去做一单生意，而是像个傻子一样立在拉萨夜晚的冷风中瑟瑟发抖。

　　街面上已经空无一人了，张扬昏昏沉沉地蹬着三轮车向东朝着嘎玛贡桑的方向走。斜眼怎么总是纠缠在柳红身边呢？难道他们以前就认识？斜眼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他怎么可能配得上柳红呢？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自不量力。张扬的身影渐渐远离了百乐门歌舞厅，消失在拉萨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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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一年开始了，日子依旧缓慢地过着。张扬也逐渐适应了三轮车夫的角色。既然轮到你必须要在这一段时间扮演三轮车夫的角色，那就不要抱怨，全身心地投入角色，把它演好。夜色中的拉萨宁静而包容，亮了一边路灯的简陋马路上，一个年轻的身影摇摇晃晃，在昏黄的路灯光下，显得模糊。那一串叮叮当当的车铃声不时在夜深的拉萨街头响起，提醒着24岁的张扬，你现在已经是一名三轮车夫了。你的梦想就是挣足够的金钱维持你的吃喝拉撒睡。你的另一个精神梦想藏在心底，仿佛遥远旅途走了一半的旅人，暂时驻足眺望深邃夜空，那指引你的星辰还在发着幽幽的光芒。虽然遥不可及，却依旧清晰地闪烁。张扬蹬着三轮车，奔波在拉萨的大街小巷。不久以后言谈举止就像极了车夫，仿佛他天生就是干这一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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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6)

　　一个多月后，春节就快到了。今年的春节和藏历年前后就差一天，所以临近的日子异常的热闹，大街小巷都是喜气洋洋的人们。可热闹是别人的，张扬依旧孤孤单单地蹬着三轮车走在拉萨的大街小巷。成为三轮车夫后，张扬谁也不想见了。马老师、刘斌斌、马建华、马建中兄弟、还有杜兵、杜伟兄弟。七一农场的米玉黄、海东都不想见到。甚至柳红，张扬一想到柳红心口就疼痛。除了新年晚上在“百乐门”歌舞厅对面的马路上偷偷望过柳红外，已经一个多月再没有见到了，虽然张扬也有几次不得不去“百乐门”，可每次都是把客人送到门口张扬就赶紧溜走了。张扬心中还有一道门槛没有迈过去。那是张扬脆弱而可怜的自尊心。过了春节，张扬就25岁了，又长了一岁。可张扬心理上还是一个小孩子，心灵异常的敏感而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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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金宝前几天就回四川老家过年去了。三轮车现在归张扬拥有。张扬想什么时候出车就什么时候出车。
　　除夕的下午，拉萨的街头已经几乎见不到人影了。张扬这几天跑得很辛苦，收入不错。张扬决定休息一会儿。张扬躺在冰冷的出租房内，听着外面的鞭炮声。不时响起的鞭炮声提醒着张扬，要过年了。张扬紧了紧身上薄薄的羽绒服。这件衣服是张扬在八角街旧货市场的地摊上花20元钱买的。张扬把门锁好，蹬上三轮车出了嘎玛贡桑的村口。今天是除夕，张扬想去找一家条件好一点的旅社。所谓的好一点，就是房间里要有电视机。张扬想看春节联欢晚会。张扬太寂寞了，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电视了。张扬想热闹一下，想今天就破费一下，找一个有席梦思大床的宾馆，就像拉萨工人疗养院晓行那天晚上住过的一样。张扬不敢把三轮车放在租住的小房子的门口，怕它会不翼而飞了。怕它会被贼偷走，就像贼偷走了张扬的睡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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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扬蹬着三轮车去了“百乐门”歌舞厅，歌舞厅的门紧锁着。张扬望了望汽车修理厂的大门，张扬知道柳红住在里面的某间房子里。
　　“柳红，你是否已经把我忘记？那个说着大话的诗人是否让你鄙视？是否和我一样的孤单？是否和我一样渴望着一个温暖的怀抱？”张扬任泪水流着，却始终鼓不起勇气勇敢地迈进修理厂的大门。三轮车夫的身份让张扬羞愧，三轮车夫的生涯让张扬变得卑微，变得越来越丧失尊严和勇气。张扬幻想着柳红能忽然出现在门口，那个穿着大红颜色羽绒服的女孩儿，那个烫着大爆炸头的女孩儿。张扬幻想着把柳红抱在了怀里，像沧桑历尽的一对恋人，彼此热泪盈眶地抱在一起。热烈地相拥着、亲吻着。

三儿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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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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