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又见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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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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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直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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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2-11 15:08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梦里又见娘

　　　
　　昨夜开始降温，也许寒风里家乡那一片田野孤零萧瑟，于是梦里又见到了娘。

　　梦里的娘，依然如我长大以后的样子，略胖的体型面容安详，齐耳的花白中发，偏襟的或蓝或灰的上衣。我在自家门口站着，远远就能望见从街坊串门回来的娘，矫健而有力的步子急急地往家赶。

　　我从高中时开始住校，每周或者隔一周才返家一次，娘总是想尽办法改善伙食，做很多好吃的来表达对女儿的关爱。

　　当时的华北平原农村，所谓改善伙食就是做一些平时不常做的饭菜而已，比如：面条、水饺、蒸米饭等，或者熬上一大锅猪肉粉条菜，每人用大碗盛了，再拿个白白的馒头，吃起来是说不出的香。娘做的水饺风味独特，个大馅多皮薄，好吃得很，尤其是调馅前先炸一些她自制的黄豆酱。一般是用筷子或者大勺挑起一些，待油熬热了后“哧啦”一声放进去，黄酱特有的香气立刻四溢开来，满屋子都是，女儿的肚里马上就开始咕噜咕噜叫起来。

　　娘还会做很多小零食，比如麻花、脆皮、炸麻团等等，有许多我甚至已经叫不上名字来。几乎每次我回家前她都会仔细做好这些东西，等着我回来，看我香甜地吃。

　　那时候的我正值青春叛逆期，对娘的慈爱没有那么深的体会，有时还会嫌她啰嗦，甚至口出不敬。而娘，或许是因为我长大了，再也不像小时候那样大声地呵斥我，她或笑笑、或转身沉默。等到我也做了母亲以后才知道，娘对儿女的关爱真的象海一样的宽广仁厚、深不见底。

　　子欲养而亲不待。娘未等及我将这些感受和关怀好好地回报她，便在我毕业没几年，工作刚刚稳固、结婚生子，孩子又能离开手的时候，就离开了我们。

　　从我记事起，娘的身体就一直不太好，虽然人看上去身高力壮，但是因为曾经有过偏瘫，后来高血压还有胆结石等病，所以，一直没做过重体力劳动，家里也不是经常收拾的条理整齐。每次我从学校回家，就跟她一起整理家务。昨夜的梦里，似乎又和娘先前在世时候一样，我回到家，帮她收拾房间。一屋子的粮食蔬菜等，都归置安放好。粉条花生等上房梁架，玉米小米等入缸，蔬菜干粮之类放到篦子（一种用高粱杆做的搁物板，或方或圆）上。然后我怕自己返校后她不好找到这些东西，又一一重复叮嘱她各种物品的存放位置。梦里，我感觉自己是和现在差不多的大，而娘，还和原来一样，总是笑眯眯欣赏地看着女儿，听我唠叨.......

　　今天早晨梦醒之后起得床来，从衣柜的深处拿出一块当年娘织的粗布，蓝白相间的方格，看上去清爽干净。是娘在世的时候给的，我一直没舍得用。如今，抚摸着这块棉布上经纬分明的线条，结实、温暖，就仿佛拉着娘那双粗糙的手。

　　娘虽不识字，但是心灵手巧，农闲没事的时候，就在家纺线织布。以前家里的粮食口袋，炕单、床单、被里被面等都是娘亲手织出来的。一匹布，从棉花变成花花绿绿的布匹，需要很多繁琐的过程。拣最主要的说，首先，纺出来的棉线，用买的颜料在锅里煮，就是上色，这样将来织出来的布不容易掉色，颜色也能保持持久鲜艳。煮完以后把线拿出来再“浆”，用热的稀面糊水煮棉线，然后捞出来晾干，这样线就有了一定的硬度，在织布机上的时候容易梳理、也不容易断裂。之后把不同颜色的线按照自己想要的花色上到织布机上，这是经线。纬线是一轴一轴绕在梭芯儿穿在梭子里的，穿梭之前要用水泡过，使线变软，这样在织布的过程中线才能自如地从梭子里抽出来。这些都准备好之后，就开始织布了，菱形的飞梭在密密的花线中穿过，一小会儿，一大截成品就出现在眼前。

　　关于织布的这些印象，从我的学龄前就开始了，娘做这些事的时候，我就经常跟在娘的屁股后面转来转去。耳濡目染、无师自通，不用娘刻意去教，渐渐长大后的我，上学之余竟然也会了纺棉花、上机织布。每当娘不在家的时候，我就偷偷地到纺线机或者织布机上捣弄一番，等娘回来，自然是吃惊地夸赞，于是小姑娘就羞羞地暗自得意起来。

　　那时候的纺线机和织布机都是老式的木质结构，工作的时候发出吱吱扭扭、咿咿呀呀的声响，这些声音便成了我童年和青少年时候最欢乐的怀念，每当回忆起来，更寄托了对娘无尽的思念。

　　如今，娘一定还记挂着女儿，所以每当娘入到我的梦里来，母女相处的点滴细节，一切都还象娘以前在世时候一样，从未觉得她离开我们已有8年。

　　冬天来了，地上的世界寒风萧瑟、枯枝孤零。对着家乡的方向拜了又拜，祈愿另一个世界里的娘和爹相携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