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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疯狼 于 2009-12-11 20:02 编辑
建筑的慌残美学
我的童年年时期,在乡村所能见到的一片土坯房就是一个村庄。在这个村庄里每户人家的房屋基本都是一样的,建造方式也是一样的,因为这个村只有一个施工队,施工队的头就是生产队长。
各家各户无论有什么困难都找生产队,盖房子这样的大事一定要生产队出面才能完成的宏大工程。
土坯房比较接近原点建筑,但它还不属于荒芜年代的原点建筑。原点建筑除了有别于露天居住以外,很少在有其他附加功能,土坯房比原点建筑的功能要多许多。
北方的夏季具有独特的魅力,更能体现东北特征的应该在冬季。2009年11月初的一场大雪对石家庄人是一场灾害,这个级别的降雪在东北根本算不了什么。同样的一场大雪降落在成片的土坯房上及其周围,满世界的白雪皑皑,从村庄的远处看,土坯房的窗户大部已被雪掩埋,房顶上一米多厚的雪,土坯房显得更加的低矮。
天已大亮,一个东北大汉从土坯房内爬了出来,随后不久,土坯房的烟筒冒出了一股股炊烟。
这里没有高楼大厦,没有现代建筑,更没有城市的车水马龙,这里的炊烟告诉人们这是一个村庄,这个村庄有几十户人家。我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一年年长大。
还是那个村庄,土坯房不见了,但是土坯房在我心中永远都是最美丽的。
三十年前我与其他三十四名青年共同居住的青年点是一栋红砖房,在当时属于比较高级的住宅,青年点周围的村庄清一色的土坯房,三十年后的今天,我在青年点周围转了三个村庄,没有见到一栋土坯房,全部变成了彩钢瓦顶的红砖房。
看着破旧的青年点,尤其是中间那部分残破的厨房,已经没有了屋顶,我的心情有些悲凉。我走进居住在这里的人家,问过才知道,他们是南方来此定居的,中间的厨房不知什么原因着过二次火,值得庆幸的是我们曾经居住过的房还在,几乎成了一片废墟。在这残破的废墟身上,自有一种历史的苍凉。由此,我想起了建筑的慌残美学原理。
我们对周围的现代建筑并不陌生。但是,像北京故宫那样比较完整保存下来的文物,很多人只知道他是明朝的皇宫,里面的历史又有多少人知道。凡是有点良心的中国人都希望已经失散世界各地的文物回到皇宫里面。但是,半个多世纪过去了,没有更多的文物的故宫尽管建筑是比较完整的,故宫里面还是比较空空荡荡。这是一种残缺,是历史的残缺,是建筑的残缺,也是文物的残缺。
由于文物的缺失,故宫不再完美,国人对故宫的期待变成了一个又一个传说和故事。这些传说和故事在人们的心中留下了美的记忆,残缺的故宫与断臂维纳斯一样成为人们心中永久的神像。
我是上世纪70年代末离开东北的,尽管这三十年来曾经多次返回东北,在我的记忆深处,北方乡村民居还是土坯房,当我再次踏上北去的路,很难再见到记忆中的土坯房,更甭说成片的土坯房,沉重的失落感一直伴随我。当我再次见到年迈的母亲时,我才多少有些理解,其实每个人都有怀旧的倾向。万万没有想到,母亲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却是:“老了,你咋变的这么老了?”听母亲缓慢的话语,我的心里酸酸的。“我已经50岁了,看上去怎会不老?”母亲似乎调侃的答道:“你哪有那么大呀?”妹妹跟我说,咱妈一直认为咱们还很年轻。三十年对人的一生是很漫长的时光,在母亲看来,三十年就如同昨天。
怀念土坯房,因为我曾经居住过土坯房;怀念北方的黑土地,因为我就出生在那片黑土地上,那里终究是我的根。在那片黑土地上还有很多与我共同生活过的人,特别是在青年点朝夕相处,共命运的那群人我怎么能忘得了。那个年代的特定环境下,也许一个窝窝头就能够决定一个人的生与死,每个人想的都是要共同走出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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