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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再创奇迹 ENCORE
痛苦是暂时的。它可能持续一分钟、一个小时、一天或一年,但它最终会渐渐淡去,被别的不同的感觉取而代之。但是,如果我现在就急流勇退,那么这种痛苦将会伴随我的一生。这种低头认输的举动,即使是自甘放弃的最小的举措,都会一辈子陪伴着我。于是,当我产生告别赛场的念头时,我问我自己:我更希望有什么陪伴我度过一生?勇敢地面对这个问题,找到坚持下去的办法,这才是真正的回报,而且这种回报远甚于任何奖杯。我在2000年赛季将重新学会这些。
你现在应该已经猜到我陷入了痛苦之中。为什么?因为这就是内心感情的自然流露。在每一场比赛中,车手都会在某个时刻遇到真正的对手,并且明白这个对手就是他自己。我骑在车上最痛苦的时刻也是感到最好奇的时刻,我每次都想知道自己会如何反应。我会发现自己内心最深处的弱点呢,还是会发现内心深处的力量?至于我是否能骑到终点,则是一个永远没有定数的问题。你也许可以说痛苦是我选择来探索人类心灵的途径。
我并非常胜冠军,有时候我甚至只能竭尽全力骑到终点。但是,每参加一次比赛,我就感觉到对自己的生活能力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因此,我要继续骑下去,我要竭尽全力地骑下去,即使在没有这个必要时也一样。我不想长生不老,走到生命尽头时我也会死去,但在那一刻到来之前,我要一直骑着我的自行车 ――我大概会骑在车上倒下。
当我每年重新骑到车上,重新试图在环法赛中夺冠时,我便又一年摆脱了疾病的阴影。也许这就是第二次赢得环法赛冠军对我来说如此重要的原因 ――因为对我来说,骑车就是生存。我打算再次赢得环法赛的冠军,其中的原因是谁都不相信我能做到。人们认为我1999年重返赛场已经是个奇迹,但我自己却已不再将我和自行车生涯视作是重返赛场,而是将它视作一种证明,视作我作为一名战胜癌症的病人所做的一切的一个继续。
如果不在环法赛上再次获胜,任何其他的努力对我来说都像是自动认输。再创奇迹不是件容易的事,但这也正是我最喜欢朝这目标努力的原因。自从我获得1999年环法赛的冠军之后,我妻子比以前忙多了,杂事也多了起来,不过心情很愉快;我又刚刚做了父亲,而且在与抗癌斗争中更加积极,广告和公司方面的事情也越来越多,尤其是对那些曾经坚定地支持过我的赞助商们。我想那些对我持怀疑态度的人一定认为让我分心的事太多,或者认为我缺乏连续两次赢得世界上最艰苦的赛事所需的体能。但是,如果说这世界上有什么话我最不愿意听,那就是说我无法做到什么事。说我无法做到某件事其实就是确保我去做它的最佳办法。
在2000年环法赛开始前所有的议论中,人们仍然认为我不可能获得冠军,仍然认为我只是环法赛历史上的过客,只是一个让人感动的癌症幸存者,只是第一位骑着美国造的自行车且代表美国车队赢得环法赛冠军的美国人。
人们议论其他每位车手,议论1999年环法赛缺席的那些伟大的车手:因伤病而没有参加比赛的德国人扬?乌尔里希,因违禁药品事件而暂时告别赛场的意大利人马科?潘塔尼。他们议论在山区赛段给对手带来威胁的法国爬坡高手理查德?维伦克。他们议论亚伯拉罕?奥兰诺,议论亚力山大?祖尔。如果他们提到我的名字,那也是在议论潘塔尼和乌尔里希时,以及议论我没有能证明在他们参赛的情况下也赢得环法赛的胜利。但是我们都将出现在2000年的环法赛上,无病无恙而且体能充沛,这将使这一年的环法赛变成10年来竞争最激烈的一场比赛。这一次,我所有的最强劲的对手都将出现在出发线上。
惟一真正相信我能获胜的只有我那些美国邮政车队的队友们,可在我春天遭受到我运动生涯中最惨烈的撞车事件之后,就连他们也不免怀疑我是否能成功卫冕。我们又一次采用了训练营模式,在4月和5月份花了两个星期一起骑车穿越法国那些山峰,研究我们比赛时要经过的线路。 5月5日,我们在比利牛斯山中刻苦地训练着。我们在欧特卡姆山上练习,因为那将是2000年环法赛最艰难的爬坡赛段。天很热,于是我在爬坡时摘掉了头盔,将它递给随行汽车中的一位车队助理。当我们开始以高速下坡时,我忘记了将头盔要回来。
突然,我的前轮撞到了一块石头上,轮胎“啪”的一声爆了。车把从我的双手飞了出去。那条道路很窄,我的自行车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去――向土墙撞去。我头朝前撞了上去。日光似乎炸了开来,然后便是一片漆黑。
墙的旁边有块草地,上面摆了张野餐桌,桌旁坐着两位法国裔加拿大游客。幸运的是,这对加拿大恰好都是医生。我在离他们不到10码远的地方撞到了墙上。
我蜷作一团躺在那里,飞快地瞥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和大腿,看看是不是断了。我意识到除了脑袋外,哪里都疼得不是太厉害。我的耳朵在嗡嗡作响,不过我可以听到那两位医生在吩咐我不要起身。我的整个右脸已经肿了起来。就在我躺在那里时,约翰掏出他的手机,呼叫了救护车,而那两位医生则将冰敷在我的头上。约翰打完电话后,那位法裔加拿大先生告诉约翰,说我是多么幸运。
“当我听到他的头撞到墙上的声音时,我百分之百地相信我来到这里时一定会见到一位死人。”他说。
我听到他这么说时,我感到有点想吐。救护人员终于赶来了。他们给我全身检查了一下,认为我应该去卢尔德市的医院进行观察。我坐着救护车去了那家医院,并且在那里过了一夜,然后回到尼斯的家中,休整两个星期。我躺在沙发上,眼眶青肿,等待着我的脑袋恢复到正常大小。基克虽然对我充满了同情,但她一想到我居然会忘记戴头盔就高兴不起来。
“我是一只猫,”我说,“现在已经少了两条命。”
1个月后,我独自一人在约翰的陪伴下回到了欧特卡姆,去完成我的训练计划。这个赛段将人非常关键,而我也想摆脱掉在摔车地点可能会感受到的任何阴影。那是一个大雨瓢泼的寒冷日子,我费劲骑了4个小时才到达山顶。约翰将随行车停在山顶,递给我一件外套和一些热巧克力。
“太棒了――现在要保持身体暖和,”他说。可我感到不对劲。
“我好像还没有弄懂这段坡道,”我说。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感到自己仍然没有完全掌握它;我并不因为自己能够征服如此艰难的赛段就感到高兴。那是一条起伏的坡道,有些地方比其他地方陡得多。要想完全明白一个爬坡赛段,你就得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感觉最困难,需要全力以赴;什么地方可以稍稍休息一下;什么地方可以冲刺。
“你想怎么办?”约翰问。
“我要再骑一遍,”我说。
结果,我真的又骑了一遍。我们开车回到山脚下,然后我重新开始爬坡,又是4个小时的上山路程。我可以肯定我是惟一愿意在那种天气里骑上那个山坡的人,更不用说骑两遍了。但这正是关键所在。
总而言之,这次受伤还不是可能会发生在我身上的最糟糕的事。几天后,我恢复了训练,而且很快便感觉到自己的状况好得出奇,我甚至担心最佳状态可能来得太早,结果没有足够的体能去在环法赛上取得好成绩。
2000年的环法赛将逆时针环绕法国,并将包括一些我们从来没有骑过的最艰难的赛段。我们将从“未来城”出发,而且首先是10公里计时赛,然后便是一些对那些冲刺型车手非常有利的平地赛段。接下来,就我个人而言,真正的比赛从我们在第十赛段进入比利牛斯山区才真正开始。
抵达“未来城”的感觉非常奇特,就仿佛我几天前刚刚离开那里,而实际事件已经过了整整一年。我的时间概念似乎已经完全错乱,而下榻在前一年住过的同一家旅店则更加深了我的似曾经历过的幻觉。这从某种意义上说算是在给我打气:让我感觉自己似乎知道如何赢得环法赛的胜利。 我的队友们也有同样的感觉;对于我们大多数人来说,这已经是加盟邮政车队的第四个看着。我们从两辆摇摇欲坠的野营车开始,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支由各种设施齐全的卡车和大客车组成的汽车队。
对于环法赛来说,有一点必然会出现,那就是出乎意料的事。在它长达3个星期的赛程中,一定会有突如其来的发力、令人瞠目结舌的撞车、以及意想不到的领骑者。“未来城”立刻就证明了这一点。我的好朋友,苏格兰的大卫?米拉从我手中夺走了黄色领骑衫。
对于所有180名参赛车手来说,这一天开始时做的第一件事情完全相同:验血。我在出发区听说有3位车手因为血细胞比容过高而被取消了比赛资格。比赛刚开始就已经有了使用违禁药品的例子――对于这个话题我早已听厌了。
但是真正成为人们议论焦点的是米拉。米拉23岁,四肢修长,为人懒散,爱说爱笑,潜力巨大。他喜欢心情享受,习惯于每年除夕都在不同的国家度过。他虽然是第一次参加环法赛,但你从那场计时赛中根本看不出来,因为他像浑身是劲的大力士一样骑完了整个赛段,只用了19分03秒。我原来打算重演我一年前在计时赛上取得的辉煌胜利,但当我看到大卫的成绩时,我突然意识到这要比我预料得难得多。
轮到我了。当我骑上第一个山坡时,我比米拉和乌尔里希的成绩快了4秒多。但是,赛道拐进了葡萄园和向日葵田,我遇到了强劲的迎面风,当我到达半路计时点时,我已经比米拉慢了3秒。我加快了节奏,在离终点还剩下4公里处时,我又比米拉的用时快了1秒。但这时的我已经筋疲力尽,最后1公里的感觉已经说不清是炎热还是疼痛了。我骑过终点线时看到终点区巨大的屏幕上打出了我的成绩。我久久地盯着我的成绩,然后又盯着米拉的成绩。他坚持到了最后,比我快了1秒钟。当大卫看到自己获胜时,激动得放声大哭。当天晚上,他穿着黄色领骑衫睡到了床上。知道获胜的是大卫多少减轻了一点我的失望之情,而知道我们邮政车队至少不必捍卫黄色领骑衫则多少让我感到松了口气。我们都很高兴让科菲蒂斯车队去操心捍卫黄色领骑衫的事。
环法赛开始时要兜一个大圈子,将我们带到利摩日。第一天从车上摔下来的有泰勒?汉密尔顿。不知为什么,主车群中产生了连锁反应,每个人都刹住了车。泰勒从时速60英里猛地一刹车,从车上摔了下来了。我们心跳只有一个念头:避免灾难。最可怕的威胁可能要算来自一支法国摄影小组,他们的汽车差一点在我们骑车训练时从侧面撞上我们。
我们成功地在毫发无损的情况下完成了最初的赛段,车队谁也没有因为撞车而失去时间。不过,在第一个星期中期,我们有一次差一点遇到灾难。那是从南特到圣拉扎尔赛段穿过卢瓦尔河时微妙的车队计时赛中。在车队计时赛中,每个车队的赛段计时是由车队第五名队员通过终点线的用时而决定的。然后,这个成绩被加到每位车手的总成绩上。我们5个人必须作为一个整体通过终点线,否则我就会失去大量时间,而这甚至可能对环法赛的总成绩产生影响。
圣拉扎尔城外有一座巨大的桥梁,桥拱相当于一个艰难的爬坡。当我们骑到桥面时,遇到了一股劲风,风力达到了每小时50英里。情况更为糟糕的是,风从侧面吹来,呼啸声大得我们根本听不到其他队员在说什么。 当弗兰基?安德鲁大声喊叫“慢一点!”时,我们――包括骑到前面的我――什么也没有听到。我们车队正在全速通过大桥,弗兰基和泰勒最后能追上我们并和我们一起通过终点线真是个奇迹。我们获得了第二名,但我们有可能会付出这样沉重的代价:由于他们车队表现欠佳,祖尔在那一天丢了4分钟,埃斯卡廷丢了两分钟。对于他们来说,整个比赛才刚刚开始就差不多已经结束了。
从利摩日再到达克斯,接二连三的冲刺赛段,令人精疲力竭的49公里的时速。这些赛段全靠泰勒和我们速度型的新队友维亚切斯拉夫?埃基莫夫。有时候大雨如注,我们戴着风镜几乎什么也看不见,而且在比赛刚开始的这些日子里,主车群中仍然是常见的玩心眼和勾心斗角。昂斯车队指责我们故意挡住他们的领军车手劳伦特?加拉伯特,目的是确保我的领先地位。过了一天,加拉伯特骑在主车群前面时突然将车停在路边去“给花浇水”。环法赛中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你不能在领骑车手方便时突然发力,但有人却不吃这一套,结果整个主车群勃然大怒,将他赶到了后面,似乎要教训他一下。
在第九赛段中,泰勒又一次碰到了连环撞车情况,结果又一次从车上摔了下来,而且因为摔在某位车手的车把上胸口严重擦伤。但平地赛段终于结束了,而且我们如愿以偿:既没有人严重受伤,也没有失去时间。我自己也如愿以偿,排名第十六,领先于其他竞争总成绩冠军的车手:领先乌尔里希45秒、祖尔4 分05秒、潘塔尼5分12秒、维伦克5分32秒。
现在进入了山区。前面就是山雾袅绕的比利牛斯山,气温不到10度,春天撞车以及脑震荡的经历仍然记忆犹新。第十赛段的终点是山顶小镇欧特卡姆,最后13公里全是上坡。我那天早晨在达克斯醒来时,天又下起了雨。我认为那是发力的最佳天气,因为我知道其他车手不喜欢这种天气。 头10个赛段已经有9个赛段的比赛是在雨中进行的,因此我根本不在乎这雨会不会停。我又一次,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能承受痛苦。“这对我来说是个好日子,”我心中暗想。
但我的如意算盘没有把一个人考虑进来,这便是一位名叫雅维尔?奥特肖亚的巴斯克车手。他神话般地一整天都在发力。比赛开始1小时后,奥特肖亚和另两位车手在山脚下突然冲出,领先了主车群其他车手将近17分钟。我们骑到山上时,人人都开始在雨水中发拦。等我们接近欧特卡姆时,我仍然落后于奥特肖亚10分钟,而且没有任何队友助我一臂之力,因为恶劣的天气以及一整天漫长的你追我赶已经让他们疲惫不堪。
当欧特卡姆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告诉自己这段坡道不是一个障碍,而是一个机会。这个赛段一路领先的奥特肖亚最终一定会在这里感到疲倦,而我则希望能在这里超过他。其他车手的想法也完全一样,尤其是潘塔尼和乌尔里希,因为他们准备证明我前一年只是侥幸获胜,根本无法再创奇迹。现在正是我和他们在山区一决高低的时候。
潘塔尼在进入山坡1公里处首先发力,祖尔跟了上真壮观。我飞快地站起身,冲到了潘塔尼的后车轮处。我以稳定的节奏向前骑着,超过了祖尔,并且在离终点还剩10公里处超过了潘塔尼。我在车凳上坐了1分钟,然后重新站起身,追上了骑在前面的7位车手,其中包括维伦克。我冲到了他们的前面,领着他们骑了一会儿,然后再次使劲踩起了车蹬。现在,我和奥特肖亚之间已经没有了其他车手,只剩下我和他以及坡道。我开始发力。
约翰通过耳机不断地轻声向我通报着时间和距离:还剩下5公里,奥特肖亚还领先于我4分58秒;还剩下3公里,奥特肖亚领先于我3分21秒;还剩下2公里,他仍然领先于我2分14秒。
我想赢得这个赛段的胜利,但是在我的前面,奥特肖亚仍然以令人难以置信的勇气向前骑着。他现在已经领骑了这个赛段150公里,而且我们已经在欧特卡姆之前的陡坡上骑行了半个小时,可他仍然拒绝认输,尽管他现在基本上是疲惫不堪地在机械地踩着车蹬。追上他已经不可能。
他领先我41秒通过终点线。我已经竭尽全力在追赶他:他在进入最后一个坡道时领先于我10分30秒,我赶回来了将近10分钟,可仍然不够。我没有心情――也没有精力――去感到失望;我只能向奥特肖亚的这一英雄壮举表示敬意。我实现了我的愿望,作为总成绩领先的黄衫穿到了我的身上,而且我从其他竞争对手那里赢得了许多时间:赢了埃斯卡廷1分20秒,祖尔3分05秒,乌尔里希3分19秒,潘塔尼5分10秒。我已经在其他环法赛冠军参赛的情况下证明了我自己,而且是在重要的欧特卡姆爬坡赛段上。虽然我没有赢得这个赛段的胜利,但我在这个赛段的表现最终将会变得像我前一年在塞斯特里尔爬坡赛段的表现一样意义重大。
但是接踵而来的是世界上最艰难的爬坡赛段,要一直骑到海拔6263英尺的旺图山山顶,而且那里空气稀薄得几乎没有空气可呼吸。旺图山山顶就像布满环形山的月球景色,寸草不生,狂风肆虐。这里几乎没有空气,没有绿树。每位车手都害怕这地方。我那传奇般的朋友埃迪?墨克斯在1970年获得了旺图山赛段的胜利,但他在冲过终点线后不久就昏了过去,只好进行输氧并立刻被送到了急救车上。赛车界的每个人都知道英国车手汤米?辛普森的悲剧,他于1967年在这个赛段的爬坡过程中离开了人世。辛普森在接近山顶时倒了下去,虽然死因是酒精和安非他明再加上中暑,但这座山峰本身也是一个很大的因素。
这个赛段相对较短,只有149公里,但赛段的最后却是寻要命的21公里爬坡。我后来听说有三十多万人出来看我们征服旺图山。当我们进入第一个坡段时,我和其他6位车手骑在一起,其中包括乌尔里希、维伦克和潘塔尼――可能是当年环法赛最有实力的车手。距离山顶还有大约5公里时,潘塔尼开始发力。我站起身追了上去,并且在剩下3公里时终于和他并驾齐驱。我用蹩脚的意大利语对潘塔尼说,“Vince!”,意思是“你可以赢。它归你了。”
但是潘塔尼误解了我的意思。他以为我说的是“Vitesse”,即法语中的“快点”这个词。他觉得我是在和他叫板。
我们以相同的节奏一起骑着,与呼啸的狂风以及身体的疲惫相抗争,直到最后1公里的冲刺开始。这时,我做了一件无意之中让他更加生气的事。当终点线出现在眼前时,我们拼着劲向它冲去,我决定不去和他争夺这一站的胜利。我认为潘塔尼是位了不起的车手,因为违禁药品的争议,过去的一年非常不顺。他正在努力重新赢回自己的信心和心态。他无疑具有自行车车手的身材,粉红色的赛车手的皮肤,光秃秃的脑袋上裹着扎花印染头巾,耳朵上戴着耳环,而且给自己起了一个绰号:海盗。他那天骑得非常勇敢,因此我认为他应该获得一赛段的胜利。我放慢了速度,把这一赛段的胜利让给了他,自己则在2000年赛季中第三次名列第二。
这是一个让我后悔不迭的决定。
事后不断有人问我是否在最后阶段竭尽全力,我回答“是”。我那天非要坐在车凳上吗?你应该明白,无论是从战术上还是从与他人的关系上来说,在环法赛上赢得太多赛段的胜利都是个错误。主车群中有条不成文的规定,极其反感个人贪欲,而且我非常尊重这条规定。在可能的情况下要帮助其他车手,不一定需要的赛段胜利可以让给别人。对于美国人来说,那听上去可能像自动弃权,但这却是很高的荣誉。我已经穿上了黄衫,如果再去争夺一个赛段的胜利就会显得贪心不足。
在我看来,作为总积分的领先者,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去赢得赛段的胜利是对其他车手的侮辱,可能还会危及到他们的运动生涯。赛段冠军也是了不起的胜利,能够让赞助商们高兴。主车群内有着一致的看法,即我们都是以此为生的职业车手,都有自己要承担的责任,都有自己要养活的家人。在暂时已经确保总积分的情况下,我认为我不再需要新的赛段胜利,因为那可能只会使我树敌太多,使更多的人试图在后面阻挠我夺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