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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十二年的青春城市(1) [打印本页]
作者: 冬至 时间: 2006-6-14 13:15
标题: 十二年的青春城市(1)
<P><IMG src="http://mervyn.blogchina.com/inc/20050325000609954816.jpg" border=0></P>
<P>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么一个夜晚思绪万千,尽管困顿的眼已经涩得无法坚持面对屏幕,但似乎有许多需要记录和留下的东西。我想从今天开始记录过去的一段生活,我所在的这个城市,这个12年青春岁月印象的城市,或许,很多的细节都已经忘记,就开始吧!!</P>
<P><br></P>
<P>为什么要来这个城市?我说不出具体的原因,或许年轻的时候就需要给自己一个挑战或者改变的理由,而这些理由的诞生也许得从西安说起。</P>
<P>1992年的夏天,干燥的西安饱受着缺水的困扰,这一年,我22岁,大学毕业整整两年。<br>作为一个绘制地图的人来讲,给别人去描述自己的工作是比较困难的,因为这个不大容易让人认识的专业如同一本易学秘笈一样深不可测,这种感觉就如同我第一次跨进大学的校门在老师的引导下参观学校的实验室所表现出的惊讶一样。<br>而对自己的专业的感受很早就被记录在我和同学们所编的那个三句半里了:<br>莫名其妙搞测绘<br>经纬仪背得我困又累<br>盘左盘右几测回?<br>咦,不对!!</P>
<P>毕业后,我还算庆幸地分到了内业队,外业队的工作当时都是由中专生和工人去做的,当时在行业内有个惯例,本科搞内业,专科搞外业。<br>绘制地图是一个极需耐心和仔细的工作,甚至于需要一点点艺术气质,当时在技术比赛中除了速度快之外,谁的地图等高线曲线准确优美,山形表述逼真都成为大家伙评价的依据,而在我们几个年轻的大学生来讲,就是要多出图,图出得多,奖金也自然拿的多。</P>
<P>我在最古老的测图仪上一干就是一年半,在单位也得到从上到下一致的好评,缄默的我经常是带着浓重的书生气乖巧地参加着每一次的队会和执行每一次的加班任务,在那些婆婆妈妈嘻嘻闹闹的工人的调侃声中,我的职业生涯就这样进行着,而在双眼每天在立体影像的山河之间逡巡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这种状态什么时候是个结束。</P>
<P>西安在我的眼里也从陌生慢慢地变得熟悉起来,我也从两班倒的模拟仪器组调到有计算机但要三班倒的数字化专业队,在当时,谁能够用上微机或者会用WPS打打文稿,那是一件极让人羡慕的事情,因为我知道,当时一台康柏386的个人电脑的价钱是6万元,而我当时一个月的工资是175元,拥有一台自己的电脑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想。</P>
<P>但在我冥冥之中,我始终觉得我的目的地不在西安,重复的工作驱使我在自己的生活中添加一些色彩,我捡起久搁的画笔,在闲暇时开始画画;也想着自己未来能够远渡重洋,在异国他乡再去深造,而每每想到这些的时候,我在给自己暗自打气。读书成为我另一种乐趣,但在在70年代修建的简陋的单身宿舍里,你无法静下来看书,外面喧闹的声音只会打搅你的思绪,我只有在下了后夜班,在别人都睡得很熟的一个小时里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或者翻一翻想看的书,也常常会在晚上一个人沿着和平门外的雁塔路走很久,有时候会转到西安冶院或者统计学院远远望一望灯火明亮的教室,想在里面找个座位坐下看看书,但最终始终没有走进去。</P>
<P>那年也曾动过考研究生的念头,后来听说一个校友提出来考研究生的时候被局长点名,直接给我们的讯号就是:如果你要离开这个单位,首先不是很容易,如果离不了再回来,你在单位的发展之路将会被封闭。这种讯号连同复杂的报考手续着实让我感到不易,而随着夏天渐渐的远去,为了配合单位巴西国土勘测工作二期工程的需要,我和单位十四个同事开始了为去巴西工作的驾车训练,巴西成为1992年我们挥之不去的梦想,因为在那里有桑巴,有艺术足球,有亚马逊的热带雨林。1992年11月-1993年1月,三个月的脱产驾车学习和训练开始了.....(待续)</P><br> <转自飘逝的经纬线 作者:巴颜喀拉>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6-6-14 13:21:24编辑过]
作者: 冬至 时间: 2006-6-14 13:16
标题: 十二年的青春城市(2)
<P>二</P>我的确有些老了,记忆发生了偏差,学开车的时间1991年底,在第一批从巴西回来的同事喜气洋洋眉飞色舞地讲述着巴西的经历和到外汇商店提自己购买的免税商品的时候,我们这些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感受着强大的精神刺激,我们在感叹自己何时能够拥有一辆野狼摩托的同时也在期待着在不久的将来,那个眉飞色舞地讲述巴西工程经历的人是自己。抱着巴西梦想,我们十多个人投入了西安冬天里的驾车训练,单位调出三部车和三个教练经西安交警大队批准成立了企业自办驾驶训练班,三个教练都是单位有十多年驾龄的老司机,我至今还清楚地记得三部车的车牌号分别是学314、学315和学316,1992年初西安的冬天十分寒冷,在经过每晚的零下十多度的冰冻后,早上冰冷的汽车是无法直接点火打着的,于是每天早上七点钟到车库,提热水,然后把车用摇柄摇着成为雷打不动的工作,三辆车都是北京212吉普,的确,在当时能够模一摸方向盘对我这个从来没有驾驶经历的人来讲着实是一件又激动又陌生的事情,三个月的驾驶培训结束后,我们大家手上的血泡也都磨成了茧,怀着对巴西的向往和对三个月培训的留恋,我又开始了一如既往的绘图工作。<br>
<P>接下来的事情便是等待,一期工程的人陆陆续续地回来了,在整个单位的老职工里,去过巴西的人和没有去的人像是被分成了两个阶层,大家在工作之余的聊天中,去过巴西的人都会不经意地表露出极为自豪和得意的神情,毕竟,在1992年的中国,我们对外界有着十分大的好奇,就如同一个农村人对城市所抱有的那种向往和好奇一样,而且,足球的王国巴西和亚马逊的神秘就像一个神话故事一样在撩拨着我们的心。于是,从1992年三月开始,我们内心的焦灼和期盼一直持续着.</P>
<P>其实,除了三个月的学车之外,我记忆中的1991和1992是很相似的,因为在这两年里,我内心一直处在一种蠢蠢欲动的状态,我想象着像鸟一样有一天飞到另外一个地方,或许,这是我这个射手座的人的本性,但与此同时,那种从小形成的有板有眼的生活和工作习惯让我无法完全说服自己在瞬间做出一个改变的决定.我在自己的日记本里写满了一些惆怅而又有点无奈的字句,而陆陆续续的同学来信也都表露出大家对现实的一种一种不满和不适应,我也被同学们的这些文字所触动着,在大学时很要好的侯老二给我来信,他被分到千里之外的新疆,他写信给我说:"巴颜,有时我真的很迷茫,如果我们对周围的一切都可以接受,如果我们选择的道路就只有一条。我们是否能够更轻松一些?但我们踏入这个社会时究竟想要什么?升官、发财、谋个好地位?假如我们能如自己的心愿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岂不超俗?假如我们的欲望和现实都能够很好吻合,我们的生活是否缺少那种味道?"知足常乐"抑或麻木、混沌?"读罢他的信我的的确确地想了很久,现在他在北京已经实现了他的人生目标,考了研究生并成为一家公司的技术总监,虽然在这十多年里,我们再没有写信,但我一直都保留着这封信,不管怎样,昨天尽管是历史,但它永远是人生轨迹上不可磨灭的一点。</P>
<P>1992年底,我也在工作之余继续着自己的英文和计算机知识的学习,同时也继续着自己的绘画练习,在大学的时候,我当过校书画协会副主席,也曾经很渴望自己能够从事设计相关的工作,但只是个梦想,我见到美术和设计的书基本上都会毫不犹豫的买下来,尽管当时微薄的薪水无法支付太多的费用。而与此同时,队上的一些有市场头脑的同事也在外边接一些其他单位的测图工作赚外快,对我来讲,虽然外快是十分诱人的,但能够接触到更多的机助制图设备和用上计算机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而当时,我在数字化队里用的是美国INTERGRAPHY公司的小型机,操作系统是VAX,DOS在当时的中国的计算机领域虽然广泛运用,但普通人能够用到的机会还是很少的,抱着这个目的,我也跟着那位师傅屁颠屁颠地到一个个单位"巡访"了一圈,但最终也没有赚到外快,而只是过了下眼瘾。</P>
<P>随着每日三班倒的忙碌和夏天的过去,从巴西传来了新的消息,不知道什么原因,巴西二期工程最终没有签署下来,这就意味着,我们十多个人的驾车训练只能是无用武之地了,而单位也把我们的驾驶执照都收了起来,在防止我们有什么想法的同时,也给所有新来的大学生表示出单位不喜欢见异思迁或者心猿意马的人,但对于每日枯燥的工作,对于每年增加的工作量,对于自己的未来,我不知道希望在什么地方......(待续) </P>
<P><转自飘逝的经纬线 作者:巴颜喀拉></P>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6-6-14 13:21:50编辑过]
作者: 冬至 时间: 2006-6-14 13:18
标题: 十二年的青春城市(3)
<P align=center><br></P>
<P><IMG src="http://mervyn.blogchina.com/inc/2005032916393911611.jpg" border=0></P>
<P align=center><STRONG>结 婚</STRONG></P>
<P><br>1992年的秋天是在零星的事件中过去的,和我一同分配到单位的两对朋友都结婚了,先是作为朋友忙里忙外地帮他们布置新房,接着就是一户一户地送份子。当时大家都没有房子,朋友小樊的新房是在城郊的李家村租的,房子不大,只有一间,婚礼的前一天,依照当地的规矩,受小樊之邀,我和几个同事帮着他压床。要知道,北方的压床实际上是结婚前夜,新郎在布置好的新房内,由未结婚的小伙子、弟弟或侄儿、外甥陪伴下过夜,俗称"压床"、"暖房",在柔软舒适的新床上我们望着天花板打趣地说:"什么时候我也能等到这一天啊!",而就在新娘和新郎都还在四处忙里忙外的时候,我们在新房里已是呼呼大睡了。</P>
<P><br></P>
<P>另一对的新房就安排在单位的筒子楼里,能够分到那30平米的一间房还是因为这两个朋友都是少数民族的缘故,新郎阿俊和新娘阿敏都是毕业时和我一同分到单位的大学同学,夫妻俩分别是纳西族和达擀尔族,破旧的屋子在我们大伙你一言我一句的嘈杂声中出神入化地变成了一间温馨舒适的新房了,然后我把我写好的大红对联贴到门上,无不羡慕地对阿俊说:"你的幸福生活开始了!"</P>
<P>结婚当时对我来讲还是一个十分遥远的事,没有女朋友,甚至也没有胆量去周围寻找一个自己心仪的对象,但内心的和生理上的冲动让我在每天清晨的时候克制着自己的欲望,看着街上情侣们成双成对的背影,我将我的时间花在了画画和读书上面。虽然已经22岁了,我似乎还没有找到一种完全成长起来的感觉,或许是因为我略带稚嫩的外表和从小到大始终是班上年龄最小的一个的缘故;在大学里,我很羡慕那些成熟的、能够风风火火地奔跑于赛场甚至有些顽皮的同学,而自小在家里被父亲近乎狂躁的脾气和父母一周一次大打出手的场景而压抑了的神经始终没有松驰下来,在大学的很多照片里,我都是紧缩眉头,不苟言笑。这种状态我近乎持续了十年。</P>
<P align=center><STRONG>电 视</STRONG></P>
<P>对于西安这个陌生的城市来讲,我们都有着外乡人在这个城市的一点漂泊感,除却古城特有的一种历史感之外,你所能够体会的便是沉闷,污染严重的西安几乎看不到晴天,据老师傅讲,70年代在和平门向南望去可以看见几十公里外的翠华山,而1992年,你甚至看不见几里外的大雁塔,在这种灰暗之中,心情总是像潮湿的风筝,无精打采地飘弋着。所以住在单身楼里的这些学生们都喜欢聚在屋子里打打桥牌或者麻将麻将,不过最热闹的就是在每日的忙碌后,聚在二楼走廊里扎堆看电视了。<br>电视被一个大木箱锁着,由离电视机最近的宿舍里的人保管,每到晚上六点钟左右的时候,大家端着饭盒大喊着拿钥匙的人的名字,然后找一个好位子坐下来边吃边看,节目不好的时候,你就会听见新闻播报员的声音,洗衣服的水流声,冲凉房的歌声甚至打架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楼道。<br>1992年是奥运会年,第二十五届巴塞罗那奥运会成为那个夏天的主题,真个夏天大伙都像是着了迷一样地,工作间隙有时候也会偷偷地溜出来看现场直播,那时候记得最深的恐怕就是游泳的四朵金花和跳水女皇高敏了,后来听说高敏嫁给了我同事的一个同学,也是个西安小伙子,后来他们移民到加拿大,从此,高敏作为上世纪中国泳坛上的一个标志符号渐渐地被人们淡忘了。而在当时刚刚开放的中国电视上让我们大家痴迷和追踪的便是美国电视剧《豪门恩怨》(TRUE COLORS)了,这部片子是导演赫伯罗斯(Herbert Ross)一九九一年之作品,由约翰库萨克(John Cusack)及詹姆斯史派德(James Spader)主演,他们俩在片中饰演一对法律系的同窗室友,毕业后却各走各路,一个投身司法界为捍卫正义而努力一个投身政界,想尽各种办法往上钻营,全片就以这两个昔日好友今日成陌路的冲击处为主,对友情、道德及人性中背叛的本质描述有着不错的包装,只可惜意图表现过于明显,失去深思咀嚼的空间。电视剧播了不到半年就停播了,据说是很多观众反应电视剧过多地描写了西方资本主义社会尔虞我诈的东西,而在我们大家感觉到的是一种对央视的反感,每周六大伙执着的追片,吊足的胃口一下子先把口给封住了的感觉是极不舒服的。而1992年的亚洲杯足球赛也在我们大家此起彼伏,整个楼道都快被震塌的叫骂声中结束了,季军的成绩让我们对媒体上吹得很响的施拉普纳也大跌眼镜。接下来的便是央视的《广东行》,1992年春天,邓小平的南巡促成了央视的这部新闻纪录片的诞生,而在我们大家对两千多公里外的南方还一无所知的时候,电视画面上出现的深圳和珠海已经着实把我们的心给抓住了,我清晰地记得对珠海的介绍是从巨人集团和书生公司开始的,而当时,史玉柱的创业故事在我脑海里深深地烙下了一个印记,巨人敞亮的办公室,书生公司文质彬彬的职员和珠海在电视画面上呈现的别具一格的淡雅美丽,对于我来讲,我觉得似乎真的找到要去的地方了......(待续)</P>
<P><转自飘逝的经纬线 作者:巴颜喀拉></P>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6-6-14 13:22:16编辑过]
作者: 清道夫 时间: 2006-6-21 00:41
老城的故事就是多!
作者: 清道夫 时间: 2006-6-21 00:41
我不知道希望在什么地方......
作者: 清道夫 时间: 2006-6-21 00:42
一个夜晚思绪万千,尽管困顿的眼已经涩得无法坚持面对屏幕,但似乎有许多需要记录和留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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