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南太行游记之三——“五一”六日行,环线越太行
第一天(5月1日):鹤壁——大河涧——东姚——采桑——林州——石板岩——高家台,骑行112公里。早上8点,离开桦树皮驴窝,我们踏上了西去的道路。上个月我曾骑行到林州合涧镇石板沟村,对由鹤壁西去的道路已不陌生。怀揣着到山西去的渴望,脚下生风,车轮飞转,眨眼间通过贯通鹤壁新老区的快速通道后又穿过了鹤林隧道。山区道路虽然不太宽阔,但车辆稀少,新修的柏油路面非常平整,偶尔赶过来的客车还能使人知道这里有不多的匆匆过路客。我们几位同路骑行者把注意力放在了提高踏频上,脖子上的相机也无暇及时取下,去摄取更多的精彩瞬间。毕竟头一天出行,连赶路都那么的匆匆忙忙。诸葛亮亮是我们四位骑客中的小兄弟,人很活泼,也喜气洋洋,一路上冲劲十足。出发时,诸葛小雅一直把亮亮送到临出门的大路上。看来,亲人的体贴关怀就是会带来无穷的力量。
过了采桑,开始有点逆风,我边用力踩车边看着周边胡思乱想,以分散注意力,减轻骑车的单调与枯燥。路边的民居建筑质量不一,有的做工精致,用料考究,外墙瓷砖,铝合金门窗;有的墙体单薄,还使用木扇窗户。林县号称“十万民工出太行”,在全国各地大搞建筑业,挣回了不少钞票。但“民间有穷富”,这也是不争的事实,“智者”发家,“力者”糊口,人和人就是有差异呀。
正思想着,一辆偏三轮摩托放着音乐从我们身边飘然飞过。这又是一路另类骑“驴”。果然,当我们赶到林州的时候,再次相遇。这是一位生活在我们鹤壁的年轻人,时尚的人们都不会把自己关在“围城”里,他们总是会找到各种借口逃离“围城”,在更加广阔的空间里寻找心灵的归宿。
午饭后出了繁华的林州城,向西北不到十里,巍峨高大的林虑山已经横亘在了我们面前。抬头上望,碧蓝的空中,一架滑翔机从海拔1190米的林虑山滑翔基地起飞,在高空之中翱翔。由于林虑山与林州盆地截然分开,垂直高度达700米,气流迎崖而上,交于陡峰,陡峰坡度60度,面积16000平方米,可容10---30名运动员同时起飞,林虑山国际滑翔基地被国际航协秘书长海勒誉为“亚洲第一,世界一流”。看着空中自由的“飞人”,我们的心也不禁升腾了起来。
北行到南冯家口村,路折向正西,并迅速抬升,这就意味着要真正进大山了。上升,还是上升,没有绝望,也不能绝望,因为我们的目标还在远方。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右腿使不上劲,渐渐落在了最后,干脆,借林州——石板岩的班车上升了十公里。艰苦过后,我们登上了山的高处。回望林州盆地,地势平坦如砥,村落密布,这里养活着众多的人口。而身边游人如织,来自华北各地的大小车辆停靠在路边,到处是相机的“喀嚓”声。别人照完像坐上汽车就走了,我们还要继续骑车前行。经过一个隧道,我们就来到了大山的西侧——林州太行大峡谷。
太行大峡谷地处南太行山东麓的林州市西侧,南北长100华里,东西宽2.5华里,海拔800——1739米,相对高差达1000米以上,境内断崖高起,群峰峥嵘,台壁交错,流瀑挂壁,峰、峦、台、壁、峡、瀑、嶂、泉姿态万千,是“北雄风光”的典型代表,号称“太行大峡谷”。我们此行主要是走长线,不是专为看景点而来,况且五一期间游人都密集在景区内,我们也无心花钱买张门票去看人墙去。大峡谷北部的太行平湖没时间去了,出了石板岩乡我们就沿露水河西侧逶迤南行。王相岩就在身边,也擦身而过。 久居都市的人,整日奔波于钢筋水泥的丛林,忙碌于琐碎繁杂的人事,宁静纯朴的自然是心中一个遥远的梦。踏上太行大峡谷的旅程,步入山青水秀的峡谷深处,你才会真正发现大自然是你的梦中之梦。我这时候默默地对自己说“累并快乐着”,确实,跑了一天山路,这真是快乐地在累着。
入住大峡谷南部尽头的高家台,遇到了两位利用假期来野外“放飞心情”的艺术类女大学生。趁晚饭前的一段间隙,在农家房舍前的石阶上,帅气的酒瓶端坐着,像一个听话的好学生,而他的形象已经瞬间跃然纸上。在这个快乐的时刻,我们用心去冲淡一天的疲乏和劳累,清爽的山风和清凉的山水更给予了我们不同于以往的感受。 第二天(5月2日):高家台——穽底——寺头——西沟——平顺县城,骑行64公里。
天亮时分,我们被游人在屋外的活动声唤醒。从村民家天然大石板盖顶的石头房内的通铺上爬起来,匆忙洗把脸,我登到村边高处看风景。不愧是中国特色的“黄金周”,太行大峡谷内各村落家庭旅店几乎爆满,高家台位于大峡谷最南段,距离石板岩乡7公里,位置相对偏僻,也挤满了各地来的游客。迎面看到的游客个个兴奋异常,对深山里的一切充满了新奇感,他们站在村边指指这里,点点那边,欢笑着,议论着。峡谷两侧山峰顶部,被初生的太阳抹成了红色,使人感觉这里的山峦年轻而富有朝气。一个大概只有6、7岁的小姑娘,从自家院子里出来到院外的厕所倒便盆,20分钟后,这个小姑娘又不声不响的左肩扛锄右手提桶紧跟在母亲身后下地去了。我内心很有感触,立刻撷取了这个镜头。我要给我的女儿看,让她知道她的同龄人不是都在襁褓中长大的。
高家台向南不远就是“猪叫石”景区,门票15元。一打听,同在大峡谷内的“王相岩”景区30元,“桃花谷”景区40元。“少来这一套”,我们开始愤愤不平起来,大自然的遗产,应当属于全人类,这倒好,围墙一拉,大门一建,卖起票了,驴子们的活动空间严重受限。如果稍微风光好一点的地方都这样搞,以后我们就只有呆在家里不出来了。
过了猪叫石,路开始急剧攀升,坡度和弯度很大。山谷里没有风,闷热异常,我开始感到发热,骑骑推推,再找角度拍几张照片,半小时后进入了山西地界。石拱门内就是穽底村,过来一看,横杆当道,要收费,每人30元。我们说我们只是路过,不进景区,他们说谁从这里路过都是这么说的。我们说我们在网上会给你们做宣传,扩大知名度,他们说我们不收钱谁给我们开工资。好在我们是久经考验的户外积极分子,这点困难难不倒我们,仅耗时10分钟,我们就顺利通过。
穽底风光确实不错,我们的眼睛当然也不会放过。有人说拍摄照片应该去一些名山大川,但我对身边的太行情有独钟,因为我最爱的就是平凡,最爱的就是真实。只要我经过了这里,虽时间短暂,但它能够让我以后回想起来,这就非常值得了。穽底就是这样一个地盘不大但很有特色的山区景点。
继续西行,很快到了“老汪沟”风景区,这里门票30元。其实,这里和林州太行大峡谷同属一道山谷,无非这里和刚刚路过的穽底地势较高,归属山西。如果说石板岩身处太行大峡谷腰部,“老汪沟”风景区则属于大峡谷尾部了。一则我们无心买门票看景,二则我们计划今天赶到平顺城,因此没有停留。和路边的山西老乡略做寒暄,我们一行又在漫长的盘旋山路上跋涉开来。
从海拔858米处到海拔994米处(隧道东口到隧道西口),是一条长达5华里的挂壁公路——穽底隧道。山区人民用自己的智慧和毅力与大自然抗争,总是会创造出人间奇迹。就像大家熟悉的辉县郭亮洞、陵川昆山隧道那样,它不仅便利了人们的出行,也造就了一个伟大的人工景观。穽底隧道南侧是深邃的峡谷,漫长而幽深,“老汪沟”风景区就在里面。谷底有梯田的地方散布着为数不多的人家。在2001年1月该隧道打通以前,峡谷里的人们出行到山西,必须顺峡谷东行到河南林州,再绕路折返山西。如今,那样艰难的行程早已成为了历史。隧道最初打通时是单行道,现在正在拓宽,并且马上就要铺成柏油路。踩着碎石块,听着钻机的轰鸣,我们穿洞而上。洞内虽尘土飞扬,我们也没忘记从给穽底送货的三轮车上拦下一件啤酒。拔高太快了,路况也不理想,累的受不了,中午就在隧道西出口午餐了。看了一下表,早上从高家台出来到这里也才13公里。没来过这里的人想象不出来在这一段骑行有多困难,等你来过之后你就再也不会忘记这里了。
山里的人都非常迷信,喜欢上庙烧香,再许上自己认为很美好的愿望,生活里就会有憧憬,就会感觉明天过的一定比今天强。刚过“飞来石”,道边又见“狐仙洞”,碑记中写到“门前南连鳖灯岭,洞后岭连油篓山。双豹把门守西口,二郎担山在东湾”,“为天下游客创造胜境”。哈哈,古今意境都有啊!
快1点时到了石窑滩,走近这仅有的几座简陋的平房,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这里竟然停放者一辆通往长治的中巴客车,这里可是太行腹地呀,山高路陡,村村通工程造福着大山里的百姓。再看石窑滩南侧半山腰,推土机和铲车轰鸣着,这里向南要修通一条通往林州合涧的通衢大道。平顺人民动了真劲,他们计划在短时间内在全县打通“三纵五横”交通要道,使全县人民不再为出行发愁。
看着路边河道里悠闲的羊儿,骑行中的我也很惬意;再看看人工挖沙留下的不规整的河道,我心里又不是个滋味。人不能急功近利,为了改变当前的贫苦就去大自然的怀抱里过度攫取。山里的水越来越少了,这可不仅仅是气候改变造成的,人为的因素绝对不能忽略掉,“人的杀伤力是非常强大的”。
太阳火辣辣的,好象就挂在正头顶,山里无风,暴露在崎岖山道上的我们汗流浃背,路边找不到可以遮荫凉的大树。拼命狂奔,拼尽全力向山上挺进,这是惟一的选择。酒瓶一路领先,我们在后面紧跟,当看到天脊山标志的时候,我们全都站到了太行山山脊上。“海拔表呢?”四个人不约而同的说,这里已经海拔1415米。四人狂晕不止,从高家台到这里只有近20公里,却走了大半天的时间,怪不得今天走的这么艰难,我们一上午竟然垂直拔高了约1000米。仔细想想也是,我们是在从正东向正西横穿太行山,走的正是最“虐”的穿越线路呀!继续向西是通往平顺城的方向,右手方向向北拐9公里到谷底羊老岩村才是天脊山景区的大门,景区在大门里边的峡谷里。
四人一商量,决定北拐到羊老岩村看看天脊山景区是个什么样。北拐2公里后是7公里长的大下坡,“爽”,放开胆量,一口气冲到了山谷底部。天脊山景区也是由个人投资开发的,属于太行峡谷风光,门前不大的停车场停满了旅游的车辆,大都是山西的车。60元的门票我们是拒绝支付的,当回返时才知道下坡容易上坡难,这7公里的大下坡我们没有用几分钟就下来了,属于典型的“速降”,要再上去只有推车,疲惫不堪的我们那还不得用2小时呀!15元,搞定一辆三轮车,20分钟后,我们又回到了山顶的三叉路口。
站在山顶上,周边已无更高的山峰了,这和在峡谷里行走观感截然不同,一种豪气油然而生,在这里,什么烦心的事情都会忘却,心灵空空的,不存在一丝杂念。喝着山泉水,听着风涛声,沉醉在大自然之中。举目远眺,一片大好山河在眼前展示,辽阔的山脉在眼前延伸至天的那一边,没有一丝阻拦。只有站在这里,我们才有了征服感,两天来,我们骑着自行车从华北大平原一路跃上了太行山巅。
正准备继续向西走,偶遇山西潞城市行者行天下(QQ:542905237)、秦付平(QQ:470349126)等四位骑友,他们要赶到穽底去玩。在急促的下山道旁,回避着飞驰而过的车辆,又没有支放相机的地方,两省骑友合影模糊了,真的有一点遗憾。他们中间还有人骑着普通自行车从很远的潞城来到大山里,精神确实可嘉!
正西8公里长的大下坡后,到寺头村口,在小卖部里买了一张复印的平顺县地图。路边看到“太行第四军分区司令部遗址”的标志,我们赶了过去。从小我们就听八路军的故事,看抗日战争的影片,但真正深入八路军活动的太行腹地,我这还是平生第一遭。寺头也叫东寺头,靠山脚而建,虽是乡政府所在地,人口并不多。朴实的乡民热情的指路,开店的老板免费给我们看车,沿着村中小路,蜿蜒上行到村西头的高处,我们找到了当年八路军第四军分区的司令部。这里至今仍然是一户村民的家院,正准备出门干活的大嫂看到外地来的客人,放下手中的活计热情的把我们引领进了她的家。这是一个小的四合院,一处普通的山西民居,年久失修,房屋已经很破旧了,南屋的土坯墙实在抵御不住风雨的侵蚀,不得不重新改建。60多年前,这里是一个坚强的抗日堡垒,万千民众团结在它的周围,为民族大义团结抗战。历史沧桑,事过境迁,国家富强了,更应该将这样极有纪念意义的遗址加以妥善保护。大嫂说,当地政府正在考虑保护的事情,他们一家需要迁移出去。听到此话,我们稍微有点心安。搞旅游景区建设,都是大手笔,大投入,而革命遗址保护也万万不可忽略呀。
离开寺头西去又成了上坡,山西的道路就是这样反复的上下。10公里后上到山上,穿过王家岭隧道,再次开始“速降”,一下就降到了西沟。北拐,6公里的漫长缓下坡,傍晚时分,我们进入平顺县城。县城坐落在山谷之中,面积虽小但十分整洁,这一点给人的印象很好。我们都很累,因为今天纯粹是在跟大山较劲,我感觉这是我平生出力最大的一天。晚餐我可没客气,连喝了3大杯扎啤后我又消灭了一大碗炒刀削面,这也是平生最大的一次饭量。 第三天(5月3日):平顺县城——羊井底——壶关县城——黄山——百尺镇——平城镇——陵川县城,骑行83公里。
看到最近天气很热,我们早早起来,吃罢油条喝完豆腐脑,6:40分向西出了平顺县城。县城西出口有两个岔路,我们没有走通往长治的方向,而是选择了偏南走羊井底方向,因为从地图上来看,这里通到壶关是一条近道。平辛线和县城接壤处在抓紧拓宽路面,整个路段路况很好,平整坦荡。早上的山区公路,清新而宁静,空气质量优良。走在这样的道路上,真的是心旷神怡。心随风景思索,人随车子飘动。缓缓的长上坡,在平辛线9公里处我们又穿过了“庙岭隧道”。
出隧道南口,是一条长达8公里的下山道路。路在山腰盘旋,我们小心翼翼的冲坡。毕竟安全第一,谁也不想拿安全做实验。四人拉开距离,车与车间距保持在百米左右,陆续从山顶冲下山去。经过羊井底,我们出了平顺县境。
进壶关境内3公里,到达辛村。问过路后,抄近道走常平开发区。这段路不太长,但路况极差,汽车过后,灰土漫天飞舞。县里的大型企业如钢厂、水泥厂都集中在这里,途中还经过了一条铁路。见路口就打听,在上午9:40分,码表显示从今日早上出来已经32公里时,我们到达了壶关县城。
壶关县城坐落在一个大盆地里,方方正正,人口较多,街道也很开阔。而昨日到达的平顺县城,坐落在两条峡谷里,呈“T”字型分布,只有两条主要街道,并且街道狭窄,整个城市显得非常局促。路过壶关县阳光学校和几个职业培训学校,我们打算去县城里转转,忽然眼前一亮,一个面积很大的水面闪了出来。水是一个城市的灵魂,有了水,一座城市就有了灵气。围绕着辽阔的水面,我们沿砖铺小道骑行,悠闲而惬意,我们也在不经意间融入了这座小小的城市。酒瓶说这里有一座毛主席像,听说和我们鹤壁的毛主席像是一模一样的。一路找过去,拍了一张照片,大家欣赏吧。
从壶关到陵川,走省道是没有近路的。来山西之前,我就在网上查阅了有关地图,两县之间省道是“Z”字型道路,这是由于道路是依山势而建的,他们不可能像平原地区修路那样,在两座县城之间画一条直线。我们现在要选择的是,走县道和乡道,把弯曲的线路“截直”。走黄山和百尺镇,在高低不平的山道上,我们一路挺进,中午在百尺镇吃刀削面。
今天一路顺风,很舒坦,不好受的是当头的太阳,似乎离我们很近狠近。前两天图凉快,衣服袖子向上挽着,暴露在外的半截胳膊都被晒成了红黑色,火辣辣的难受。走上了荫川公路(长治县荫城镇——陵川),才开始看到一辆紧接一辆的重型运煤车,这应当是山西全境固有的景观。下午3:30分,我们顺利抵达陵川。在县城西部坡顶,又遇到了从太原来的摩托车骑友,他们要去王莽岭和锡崖沟游玩。
陵川县城要大于平顺和壶关县城。走到古陵路与崇安西街交叉口,我们参观了崇安寺和古陵楼,陵川县博物馆也建在这里。楼内弥勒佛金身坐像旁有对联曰:“大肚能涵断却许多烦恼碍,笑容可掬结成无量欢喜缘”,横批是“皆大欢喜”。 崇安寺建于何时,难以稽考,相传“先有崇安,后有陵川”,但崇安寺至少也有1600年历史了。崇安寺被推为陵川十大寺院之首,全寺共有建筑百余间。
时间还早,我们四人又一头扎进了网吧,去网上冲浪。亮亮发帖通报了我们的行程。想海的山子回贴说:“有位名人对我说过,幸福就是一种折磨,祝你们折磨并使劲的幸福着吧。”在山区长途跋涉固然辛苦,但幸福感时时围绕在我们身边,这是我们前进的动力。 第四天(5月4日):陵川县城——潞城——横水——双底——马圪当——辉县西沟,骑行64公里。
早晨的陵川县城被阳光所拥抱,通透、明媚的阳光就如同我们的心情。去汽车站的路上又经过崇安寺,寺前广场人如潮涌,晨练给这个山区县城带来了勃勃生机。亮亮遭遇了不幸,前胎瘪了,这点毛病对经常外出的我们来说真的是小菜一碟了。
东出陵川县城,上了陵修公路(陵川——修武),我们又一头扎进了陵川县东南部的山谷之中。人是骑行在柏油马路上,可我却在努力寻找“古道”,更确切的说,我在寻找“古道”留下的蛛丝马迹。山西人行路难,几天的行程已更加让我们相信了这一点。那古代的先民呢?他们需要与外界沟通,需要把自己的物产运送出去,以换回生活急需的盐巴、铁器和粮食。当地的官府,要征收赋税,还需要利用不太阔绰的“官道”一级一级发布政令。我们所走的这条道路,在山谷一侧修建,蜿蜒前行,会不会就是古代的通衢大道呢?没有找老乡去证实,也不必要去证实,实地暇思已足以让我满足了。在我眼中,仿佛已经看到了担担推车蹒跚前行的山西老乡,还有骑马坐轿春风得意的新任官员。路旁不时闪现出一座座老屋,虽都长期无人居住,屋顶立草,蓬头垢面,但当年立在道旁也肯定风光的很,这些老屋更加坚信了我的判断。
陵修公路9公里处是上郊收费站,站东道路分叉了。根据昨天我设计的路线,为走近路,我们选择继续走陵修公路,也就是奔向了右手云台山方向。当距离潞城1公里时,我们又选择了左手黄围景区方向。
从陵川出来到潞城是很长的下坡,之后就开始爬陡坡了,有5公里长。在陵修公路20公里处我们又一次登上了太行山巅,这里拔高1302米。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这么高的海拔,又是山顶,此处竟然盖有房屋,住着十几户人家。这里的地名叫潞城镇沿沟村。四下望去,山峰都在脚下,漫无边际,延伸到天尽头。今天我们要从西向东穿越太行山,一定能看到更美的风景,因为“无限风光在险峰”。
又向前2公里,遇一小村,一问,前方是凤凰欢乐谷和夺火乡。不对,迅速后退3公里,向北拐上了一条水泥小道,很快就又变成了土路。10:30分,我们爬到又一处山顶,1335米拔高。这里松林密布,绿色成为主色调。放眼东望,陵川与辉县的界山高耸在群峰之后,若隐若现,那里将是我们今天的目的地。
再向北上到柏油路面上,我们就到了横水西4公里的山的最高处。如果从这里东去到河南辉县薄壁,一路近40公里大下坡,直接“速降”1000多米后最终会降落到华北大平原上。这个时候冲下去,飞一般的感觉,亮亮最快,车速达到了54.06公里/小时,我也跑出了历史最好成绩,达到47.5公里/小时。原以为降到马圪当乡横水村就下降到底了,没想到向东公路下降的更厉害了,那就继续冲吧。
就在峰回路转、河谷突然变窄的时候,我知道,我期盼了一年多的马圪当大峡谷,已经出现在了我的眼前。(路标显示横水村向下是十里河大峡谷,因为这里属于马圪当乡,从更广范围来看,叫马圪当大峡谷更恰当。)
巍巍太行横亘于黄土高原与华北平原之间,无情的阻隔了两地之间的交往。在以前的3000多年时间里,山西方面的百姓只有通过天然和人工结合形成的“太行八径”艰难的穿越太行直下中原。陵川东南部群山中的“白径古道”,就属于“太行八径”之一,大概也是目前保存最完好的一条古道了(我知道的另一条古道在平顺县虹梯关乡)。“白径古道”走在太行山最深的一条峡谷里,如今,它的名字就叫马圪当大峡谷。
横水村东口路北就是黄围风景区,没兴趣,骑的正带劲,那就继续爽吧,冲大坡是一天中感觉最好的时候。双手紧握车把,风在耳边呼啸,全身似乎和车子一起在飞舞。
分不清是因为两侧的悬崖峭壁猛然突升还是道路的海拔高度急速下降,眨眼间,人和车已经置身谷底。峰顶高悬在头上,两侧的山壁或笔直如削、壁立千仞,或嶙峋嵯峨、犬牙交错,或奇峰突起、鹤立鸡群,不停的变换各种姿态,但永远不变的是它的雄壮与伟岸。来之前,我对这里已早有耳闻,来到这里,我还是被深深震撼,因为这里的大峡谷壮丽雄伟,超乎了我的想象,我不再描绘了,只想说,这是我探访太行以来最为喜欢的一处风光。事先设计的五一路线,虽很虐,但没有让我失望。
横水向下冲2公里后,突然看到公路边出现了一股岔道直通山上。岔道口搁置一红牌,上书“未开放景区,谢绝参观”。这不就是我梦中多次忆到的“白径古道”嘛!没有一丝忧郁,紧急刹车,一定要仔细看看。这条古道以前一直延伸到辉县薄壁,后来的现代公路覆盖了古道,山上残存的古道显得更加珍贵呀。黄围景区也真是,你立这里个牌子,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呀!
太行白径,又名孟门,是晋东南与豫北之间的重要通道,早在春秋时期,齐晋争霸,齐师由此入而伐晋。双底老乡说,直到30年前,他们还走这条古道送粮食,一上午要走30多里地。近些年峡谷底部修通了公路,这条古道就不再承担运输任务了。我和三位同行者喜爱户外,尤爱探奇访幽。寻到了这处著名古道,怎肯放过?推着自行车,再难也要走过去。
白径古道盘旋于山腰,宽处约2米,能并排两匹马通过。而最窄处,只能1匹马通行。石灰岩鹅卵石铺砌的山道上,马蹄车辙清晰可见,鹅卵石被长期猜踏,早已泛白。有人推测,白径之名可能由此得来。我不敢妄下断言,只能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悬念了。
古道在十里河村离开公路,升上山腰,但纵目四望,仍穿行在峡谷里。同残存古道并排的这段峡谷长约10华里,当地人俗称“黑毛沟”。如果有时间,顺谷底的公路徒步走走黑毛沟肯定会收获颇丰。这一段峡谷极窄而两侧山峰高耸,人走在里面只能看到一线天。我们走在半山腰的古道上,也依然能感受到峡谷的这种咄咄逼人的气势。时值正午,饥肠辘辘,古道旁出现了一个山洞,面积很大,能扎10顶帐篷。巧的是,这里还有锅台,锅台旁有脸盆大小的一汪山泉水,上面覆盖着一块薄石板以阻挡灰尘。看来,这里经常有人过来使用这个地方埋锅造饭休息。推车入洞,拿出油炉,不大功夫,挂面汤做好了,在烈日爆晒之下,我们能躲在绿树成荫的山谷里,坐在清凉的山洞下,喝着山泉水,吃着挂面汤,口呼清风,耳听鸟语,真的不是神仙,赛似神仙呀!
午饭后,收拾一切不可降解的废弃物,装车带走,不能留下任何垃圾。继续前行不久,我们从著名的72拐下到了双底村,因为古道在一个狭窄而陡峭的山谷上部,而双底村在山下。为了降低坡度,古道在山坡上拐来拐去的,总共有72个拐弯,又称72拐,古道两侧建有二、三尺高的档墙,所以人走在古道上心里充满了安全感。别人牵马挑担走古道,我们推着自行车闲逛在山上,村民看见了都觉得很稀罕。72拐上部有一小庙,这个村子叫小双。因为72拐直接降到山底了,故名“双底”。该村目前有50户,共200口人。向村民打听修古道的石碑,村民说修路碑在盖房子时用掉了,真可惜。码表显示,这段山中残留的白径古道长度为4.16公里。海拔表显示,72拐顶部为1155米,双底村为1090米。
双底村四面绝壁,周围环合,宛如孤城。正中突涌一峰高插云天,称作孤峰山,磨河水静静从山脚留过,因而也有人称这里为“磨河峡谷”。村东北方向是红豆杉大峡谷,因为此峡谷中生长了几万株红豆杉,15公里外就是马武寨。我们非常渴望走一走,但这次时间不够了,留给下次出行吧。
从双底村到马圪当乡11.6公里,正在修路,一路颠簸,但仍是下降道路,这可苦了我们的爱车。马圪当乡是陵川县最偏远的一个乡,距离县城55公里,这也是目前该县唯一不通油路的乡,一条颠簸不平的乡级公路保持着与外界的联系。过不了很久,这条旅游公路修好了,这里就会变得通畅起来。其实相对于其他深陷大山深处的乡村来说,马圪当的自然条件还很优越,双底村向下,峡谷豁然开阔了许多,磨河从谷地中穿过,两岸都是平整的水浇地,形成了山西少有的太行水乡田园风光,而交通的不便又使这里鲜有外人惊扰,宛如世外桃源。
过了马圪当乡不久,进入河南辉县境内。在山西境内转悠了好几天,我们又折回了河南。经平甸,到潭头,右拐上一条崖壁边的小土路。峪河大峡谷深达数白米,宽约千米,就在我们的身边,就在我们的脚下。站在崖边向下一望,头晕目眩,我们不得互相不提醒着靠崖壁内侧骑行,以充分保障安全。峡谷的西部一股清泉飞流直下,落差几百米,蔚为壮观。清泉的来路云蒸霞蔚,峡谷深邃,山洼处露出房舍的尖角,今天的目的地到了——辉县薄壁镇西沟村。 第五天(5月5日):上午推车徒步西沟,下午骑行西沟——平甸——潭头——宝泉——薄壁,徒步10公里,骑行50公里。
早早在一个叫南圪台的小自然村里醒来,酒瓶和亮亮要提前赶回鹤壁,我和浅酌却另有安排。西沟背后就是云台山景区,按照我们多次户外活动的经验,山上一定有小道能穿越过去。问店主,果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推着自行车翻山穿越云台山去。虐吧,趁着还年轻,给日后多留几个值得回忆的事情。店主说村子直接往上走就有小路可以穿越,但路陡林密,不能够搬车上去,如果带车上去只能走竹林所在的大沟里。
在沟口,又遇到了拦路收费的人,每人5元。理由是,你不交费可以回去。我们还打听到,从这里带车也根本不可能上到山上去,密集的树林和陡峭的山道连人空手步行都很艰难。护林人都这样说,我们只有听从劝告。正当我和浅酌准备把车放到农家再徒步穿越云台山时,对面匆匆过来三位骑车人。“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我话音刚落,人也看清楚了,原来是猫哥、三月木和老卢,两支“五一”骑行太行山的队伍在西沟会师了!
“一同游西沟去”,计划在瞬间改变了。在游人不解的目光中,我们连推带搬把车子带进了沟里。西沟是一个根本未经开发的处女地,进沟没有道路,只能沿河道寻路前行。好在我们这些“户外积极分子”走过了各种道路,不再把困难当作困难。西沟内小桥流水,阡陌纵横,青山如黛,云雾飘渺,景物原始古朴,恍若仙景。进入山谷深处,悬崖绝壁间,最好看的是瀑布。有的如毛毛细雨在千米高空飘洒而下,有的沿山型分叉,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
逛竹林,看千年苔鲜,望崖壁,赏清水深潭。猫哥、三月木和老卢对植物见多识广,老卢揪了一大把冬凌草,三月木挖出了一颗何首乌,猫哥对很多种植物进行了分类。在户外,我这次特别有收获,更对自己对植物知识的欠缺感到汗颜。
走到西沟尽头,遇到从修武境内云台山方向下来的几位年轻人。他们带来的猎犬鼻子上伤痕累累。浅酌忙打听,原来狗和野猪搏斗,留下了伤痕。老卢一路留意,找到了多处野猪觅食过程中用嘴在地表拱过的痕迹。这一点出乎意料,以后的野外活动需要格外留意。
西沟是水的世界。美呀,西沟!
下午我们商定向山下退却,沿途寻找可以游玩的地方。途经潭头,我们寻访了“潭头”。这里又是一处瀑布的起点,长期的水流冲刷把山石刻出了岁月的痕迹,沟底应该有一汪深潭。绝壁、陡崖和深潭,大自然鬼斧神工般的杰作,令人叹为观止。潭头村名不虚传。
沿悬崖边的土路东去,很快到达宝泉蓄能电站,气势宏伟的工程真的使人能产生幻觉,“人定胜天”还是“大自然是不可征服的”?多保留自然的东西肯定很好,但众多的人口要发展,又不得不去改变自然,现实中的矛盾太现实了。
经过施工隧道,站在隧道东出口俯瞰,华北平原一览无余,密集的村庄,如同蛛网的大小道路,高架的电网,星罗棋布的线杆,显示着不同于山区的繁华和热闹。太行山在它的最东一列山峰,排出了它的大兄弟,身躯伟岸挺拔,山峰和平原之间的巨大落差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从隧道出来直降平原之上,8公里的速降道路由施工的武警部队在原来的登山土路基础上修建,水泥路面,有护栏,道路盘旋于山腰,双手一直刹闸慢行,手握得生疼。我们笑着说,要搞铁人运动比赛,可以在这里比赛登顶。至于一般人能不能从山脚一口气骑上来,我们也是争论不休。
绕到宝泉水库下游库大坝处看了看,抬头仰视了我们下午在崖上走过的路,赶在天完全黑透之前,抵达薄壁住宿。 第六天(5月6日):薄壁——辉县——卫辉——淇县——新区,骑行95公里。
今天要返回新区了,路好心情好,骑行速度一路保持在25公里左右。到辉县早餐刚结束,远处杀来一队人马,这是从八里沟出来的邯郸骑友,他们中间的老骑友和猫哥很熟悉。寒暄后合影,同路归鹤。邯郸领队很注意安全,猫哥更是发挥了他的强项,领骑带队。在领骑过程中,猫哥的一招一式都很到位,做出示意动作及时提示后面的车友。十多人的车队一直将车速保持在25公里左右,这就很不容易了,何况还有几位女骑友。路途中拐到比干庙,稍事休息,中午全部顺利抵达鹤壁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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